我的脑子常年替一堆小事值班。
一张凭证放在哪，某个证件什么时候到期，那次临时改了航班，最后改成了哪一天；走在路上忽然想到一句话，晚上还能不能想起来；以前写过一个念头，只记得大概意思，还能不能找回原文。
每件事都不难，却都要我先别忘。等腾出手，又得决定写在哪、叫什么、归到哪一类。它们断断续续地占着注意力，还没开始处理，人已经被叫走了好几次。
现在，手机另一端有一个一直在线的达达。想到什么，我先发给它；生活里发生了什么，我顺手告诉它；以后可能要用的照片、文件和网址，也交给它。它收下来，看懂，整理好，到了我需要的时候再送回来。
我想要的外脑就是这样。它不替我产生灵感，也不替我过生活，只接走记位置、想分类、反复惦记和四处翻找这些琐事。我的脑子可以继续留在眼前。
灵感来了，先别忙着整理
一个念头冒出来，最经不起手续。
打开笔记软件，挑文件夹，想标题，再判断它算工作、生活还是日记。等这些事做完，刚才那点感觉往往已经散了。记录原本要留住想法，却先把想法打断。
我的随记里，有关于大模型套餐的思考，有佩尼达的潜水和台风造成的航班改期，也有我对网站和自己的想法。它们很难放进同一个分类，也没有必要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分清楚。它们只是我不想漏掉的生活。
所以我只说“随记”。后面可以是一句话、一段语音、一张照片，也可以是刚写到一半的念头。达达补上日期和能看懂的标题，写进“石头卷”，再更新随记入口。对我来说，一段语音发完，记录就已经结束；文件名、路径和索引不再占用这几分钟。
我还在想的时候，它只负责接，不把我拽去整理。
生活可以先照原样留下
“记录生活”很容易被想得太正式，仿佛非得坐下来写成一篇完整日记。实际留下来的，常常只是几个片段。佩尼达潜水是一篇，航班改期是一篇，某天对网站和自己的思考也是一篇。按年份回头看，它们才慢慢显出那段日子的样子。
外脑允许我先照原样说。经历还只是一段经历，想法也还没有长成文章，它就替我收着。生活不必先变成一份整理好的资料，才有资格被记录。
我和达达之间只约定了几个很短的说法。“随记”收我经历和想到的事；“记下”收以后还会用到的照片、PDF、语音、文件或网址；“找一下”负责从过去的内容里把东西取出来。
其余判断由达达完成。它读取内容，区分备忘和随记，保存附件，再给它一个以后认得出来的名字。等我只记得“好像写过这件事”，仍然可以按内容去问，不必同时记住日期和标题。
人按自己的方式说话，系统负责把这句话变成长期可用的记录。
能把东西送回来，才算随身助理
资料存进去以后，如果每次取用还要自己找目录、开文件、翻图片，它只完成了收纳。
达达还负责把资料送回我正在用的手机。我要一张证件原图，会直接说：“把我的执业证发我。”它返回图片，不让我自己去找路径。想知道一个日期，就直接问；站在设备前忘了怎么设置，就让它读资料库里的说明书，把相关步骤告诉我。
“找一下”也不要求准确的文件名。我可以按内容问，按时间问，或者直接说明眼前要做什么。它会返回任务需要的那一部分，可能是原图，也可能是日期、型号、摘要或说明书中的几步操作。
保存之后仍要记住、找到、读完再摘出来，这些动作才是日常里持续发生的消耗。随身助理把取用也接过去以后，我不必把资料的去处留在记忆里，需要时仍能拿到完整内容。
如今“石头卷”里有92篇整理好的备忘。我不知道、也不需要知道这92篇分别放在哪个目录。要哪一份，我就说哪一份；只记得大概内容，也照样可以问。
这种随身外脑怎样落地
我没有另做一个复杂的 App。日常能看见的仍然是聊天窗口。背后只有明确的分工：聊天软件负责让我随时开口，Hermes Agent 达达负责理解和干活，Obsidian 负责长期保存正文、附件和索引。
一条内容发过去，达达会读取其中的文字或语音，判断该进备忘还是随记，提取以后可能会问到的信息，保存原件，生成正文，再更新索引。“石头卷”供我偶尔浏览；平时即使不打开 Obsidian，我也能直接使用里面的资料。
想复制这套方法，可以先列出自己不想再记的事。是证件日期、设备型号、旅行记录，还是那些转身就会忘的念头？以后会怎样问，决定现在该怎样保存。
入口则要尽量短。人只负责把文字、语音、图片或文件交出去，分类、命名和归档由 Agent 接手。若每次记录之前还得先学习一套表格，外脑就会变成新增的家务。
保存和取用也要放在一起设计。想让它以后直接发原图，现在就要保留附件；想问日期和型号，现在就要把这些内容从图片里提取出来；想让它读说明书回答问题，就要留下完整正文。资料的样子由以后的用法决定。
“记下”“随记”“找一下”的处理方式还要写进 Agent 的长期规则。标题怎么起，附件怎样关联，索引怎样更新，都不靠某次聊天临时记住。这样过一个月再发来一张照片，助理仍知道该怎么接。
现在我想到什么，会随手发一句“随记”；要用什么，再问一句“找一下”。这两句话之间可能隔着几个月。中间那些日子，我不必惦记它叫什么，也不必惦记它放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