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前两天,我把自己和两个 AI Agent 的日志翻出来,想认真算一笔账。
我原本只想知道,它们到底替我省了多少时间。算完以后,我先看了几秒屏幕,又把计算过程重新核了一遍。
Air 上的 Claude,一天开了 9 个有人参与的会话。我发了 62 条有效文字指令,它在后台调用工具 861 次。按日志间隔超过 30 分钟就算中断,活跃协作时间约 6 小时 17 分。
mini 上的 Codex 同一天开了 4 个有效会话。我发了 17 条指令,它调用工具 248 次,活跃协作时间约 3 小时 12 分。
两边直接相加是 9 小时 29 分。它们有一段时间同时工作,扣掉重叠,落到钟表上约 7 小时 35 分。
这个数字只是日志估算。它包含机器跑工具和我等回复的时间,不等于我连续盯了 7 个半小时屏幕,更不能拿去算律师工时。
可这份账仍然很诚实。两个 AI 都在替我干活,我那天还是忙了大半天。
两个AI很快,我开始到处开工
Claude 那边,我在情况说明、合同、背景核查、起诉材料、证据目录、利率复核和系统规则之间来回切。
Codex 这边,我在同步企业查询接口、整理文章工作区、研究多模型协作、设计模型测试。一个任务还没完全收口,另一个任务已经觉得可以顺手开了。
以前我自己写一份材料,时间主要花在查找、打字和排版。现在草稿出来得快,几十页材料也能批量处理。原来觉得今天做不完的事,我会冒出一个危险的念头。
要不也让 AI 跑一下?
这句话很短,后面的工作一点也不少。
AI 把单件工作的启动成本压低了,我的工作清单就开始变长。合同能跑,案件材料也能跑;测试已经开了,再让另一台机器去整理文章。两台电脑一起忙的时候,我甚至会觉得自己赚到了。
等我回过神,自己已经在四条线上来回切换。
草稿交得快,返工也来得快
那天的对话里,我说过几句很有代表性的话。
“你为什么每一段都空一行?”
“起诉状为啥有律所的页眉?”
另一个问题绕了十几分钟,我忍不住问,“一个问题问到现在?”
这些问题都不大。空行可以删,页眉可以重做,附件字号也可以再调一号。它们集中出现以后,人就会从写作者变成质检员。
法律工作里还有更麻烦的部分。管辖法院要重新判断,证据目录要选对格式,利率要回到官方来源核对。草稿一秒钟生成,责任不会跟着生成按钮一起转给 AI。
我开始频繁做几件事。告诉它哪些事实已经确认,拦住它自己补齐的内容;看它到底改了哪份文件,免得一个指令落到另一个项目;最终文件出来以后,再检查标题、页眉、落款、附件和来源。
这些工作以前也存在,只是藏在我自己写作的过程里。AI 把生成环节单独加速以后,检查和管理被完整地留在了桌面上。
我从干活的人变成了部门主管
两个 Agent 同时开工以后,我的岗位悄悄变了。
我要交代任务,也要提供事实。它们给出几个选项,我得判断哪个能用;它们跑偏,我得及时打断;一个会话太长,还要做交接,确保新会话知道前面做过什么、哪些没做、哪里已经踩过坑。
这种感觉很像突然带了两名精力无限的新同事。两个人不需要睡觉,打字飞快,文件也交得勤。我则在一天之内兼任客户、项目经理、质检员和售后。
最要命的地方也在这里。普通同事一天能交几份东西,人的验收能力大致跟得上。Agent 可以在后台连续调用几百次工具,输出能力一下子放大了,人的注意力没有同步扩容。
那天两个 AI 合计调用了 1109 次工具。我当然没有逐次盯着看,但每个最终结果仍要有人负责。机器越能干,我越容易把省下来的时间继续投进新任务,直到屏幕上所有进度条都在动,脑子里也一个都关不掉。
后来我给它们加了一条规矩
整理文章工作区时,我对 Codex 说了一句。
“固定下来,有什么问题,以后都记得要弹窗问我。”
这句话后来成了我管理 Agent 最实用的办法。遇到事实缺失、权限不清、可能覆盖文件,或者需要我取舍的地方,它应该停下来问。问题还要用人话讲明白,告诉我会影响什么,以及它建议怎么选。
批量整理和第一稿,我愿意尽量交给 AI。事实、官方来源和最终文件,我继续亲手验。它用一堆黑话让我选 A、B、C,我就让它重说。
这样的分工不会让每一天立刻轻松。它至少能避免 AI 一边提效,一边把错误也批量生产出来。
所以我现在仍然愿意用两个 Agent,也确实比以前能做更多事。只是我不再把“生成更快”直接当成“人更轻松”。
前两天那份日志给我的结论很朴素。AI 给我的最大变化,是一次没有涨薪的晋升。
我从亲自干活的人,晋升成了两个 AI 的部门主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