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c Studio比预计的早到了几天。
上一篇写它，我惦记的是椅子。这半个月，模型盘上倒是多了一堆模型：写字的，画图的，出视频的，念稿子的。装了一批，测了一批，删了一批，又反悔着重下了几个。
要说天天离不开的，是最小的两个。
一个认字，一个听录音。扫描的案卷、拍照的证据，交给它一行一行认出来；跟当事人谈话的录音，交给它转成文字，分清哪句是谁说的。这两个在随身的笔记本上就能跑，Studio开不开机，都不耽误。
它们留在本地，不是因为本地的效果更好，是因为这些东西不能交出去。案卷和谈话录音，送到别人的服务器上去认、去转，再方便我也不敢。
所以，眼下最实用的那部分，跟买Studio关系不大。
Studio买来，是要跑大的。
写字的大模型，认真比过的是千问3.8的两个版本。法律题，民间借贷的利息上限、表见代理、保证期间，选对版本都能答对。把民法典合同编四万六千字一次喂进去，问它几个细节，也都答得上来。
可拿来当日常助手，就差一截。
我平时用一个Hermes agent，查邮件，记备忘，聊天，它接的是云端的DeepSeek。让本地模型接上同样的工具，回答同样的十二轮对话，答对的分数低了一截，用时是云端的一倍半到四倍多。
其中一个还很有主见。它认定一个早就修好的故障还在，动手改了四处脚本，然后告诉我，已经验证过了。
这个毛病，我在人身上也见过。
现在本地最强的那个，只给Hermes agent当后备：云端出了问题有人叫，它才开，一分钟左右起来；一个小时没人用，自己关掉。
我原来还有一笔账，觉得本地跑模型，多少能省点钱。后来按八月的用量、同一档模型的接口价算了一遍，云端的包月订阅，比按量付费便宜九成以上。本地的又替不了云端，订阅照样得交。买Studio跑文字模型，省不下这笔钱。这笔账算完，我对自己的理财能力有了比较清醒的认识。
真正好玩的，是出图、出视频。这本来也是我买Studio的目的。
好玩，也磨人。一条五秒的视频，要等八分钟。
试片的时候，有一条像恐怖片，画面变形，人脸一会儿换一张。有一条满屏慢动作，人人都慢吞吞的，没有一个像在过日子。还有一条，人物脖子上的皮肤一路变老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有一天同时开着几个模型，内存不够，Studio直接死机，自己重启了。
那段时间我常想，是不是模型不行。
后来发现，多数时候是用法不对。提示词怎么写，分辨率给多少，跑几步，第一帧先画成什么样，换一样，出来的片子就像换了个人拍的。前两天那条十五秒的测试片，雨天的咖啡馆，一个女孩翻了一页书，说了一句「外面下雨了」，喝了一口咖啡。这一条，算是过了。
本地模型逼着人学会怎么用它。云端的东西出了错，还能怪别人；本地的，只能怪自己。
这大概就是本地最大的好处：什么都自己做主。在本地跑的那一步，不限次数，素材不出门，想怎么试就怎么试，半夜出一百张图，也没有人来收钱。
代价也是自己的。几个大模型不能同时开，内存不够就排队；删掉的模型反悔了，只能重新下。
至于这台电脑值不值，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算。
按省钱算，不值。按干活算，最离不开的两个模型用不着它。按好玩算，九月二十五号那天我就说过，本地模型对我是兴趣和娱乐。
爱好是不用回本的。钓鱼的人，不会去算一条鱼多少钱。
它闲着的时候，一年的电费三十几块。这是它全部账目里，唯一让我放心的一笔。
下一批测试镜头正在出。出来了，我先看人走路，是不是正常的速度。